昨天(7/18)下午拿到跟佑竹寄借的《教育應該不一樣》,然後一口氣就看完了(很少看書看這麼快耶~)。這幾天,新聞報導的都是北北基聯測重分發、二次基測和大學指考放榜等,更別說今天(2011/07/19)的中國時報頭版是大學指考三個類組的榜首,嚴先生看到這樣的頭版,心中的感想是什麼?也許就像書中(p. 12)寫到:原來我又做了一次「豬頭」 (「豬頭」是我與好友常常看到時政方向偏差,知其不可為而仍然設法提出建言,事後卻如夢初醒的自我調侃用詞)。會這樣並不意外,就像是序言的標題:這是教育的「共錯結構」,我們必須共同承擔。然而這整個大社會,依舊沒什麼改變,特別是家長的心態。

  書中的大部分觀點,我都認同,事實上,光是這個部落格,我就寫了不少篇跟教育有關的文章([2007-1]、[2007-2]、[2007-3]、[2008]、[2010]、[2011]),我到不至於認為自己是「豬頭」,這是個自由社會,不必因為沒人認同自己的想法,就認為自己是豬頭。看書時,不斷反芻自己以前的想法,先談談認同的概念吧(不只以下這些)。

  首先,『萬般皆下品,唯有讀書高』絕對是錯的,行行出狀元,只要有心都能在各行各業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。我不喜歡用賺多少錢來評估一個工作的好壞,但如果真要說,之前家裡的浴室整修,來工作的水電師傅跟土木師傅中有一位非常年輕,因為肯加班,平均每個月都領超過七萬,這比許多工作領的要多很多,但這樣的勞力工作卻很多人不願意去做,即使整天只會跟政府吵沒工作,也不願意去學這類技藝。即使不談薪資,他們的工作有比較不好嗎?沒有,我很佩服他們,我除了刷刷油漆之外,攪水泥、鋪地磚、補牆壁等等,我都不會,他們在這方面的專業是無庸置疑的!

  第二,壓力是來自家長的期待,或者反過來說,壓力是來自想去符合家長期待的那份心,而不是考試制度。試想當一個小孩拿著考卷回家,家長看到著滿江紅的成績時說:『沒關係,錯的地方弄懂了嗎?媽媽陪你看書或是爸爸教你好不好?』,取代謾罵:『考這什麼成績?你怎麼都不好好念書?你這樣怎麼考上XX學校?』,我想很多小孩應該不至於討厭念書。老實說,最後面那句話我罵不出來,因為我從來沒考過第一志願,也從沒想過要考第一志願。雖然現在回想,會覺得那時的自己很無聊,有什麼好哭的,但我還真的曾經因為小學某次段考只差四分就全部滿分,拿著96分的考卷跑到走廊上哭,因此我還真心希望父母別把因為自己做不到的期待加諸在小孩身上,那種莫名的壓力,我想很多小朋友應該都承受不了。

  第三,每個人的天分和志趣都是不同的,要學會傾聽跟了解自己。很多人看到我都會覺得我是那種什麼都順父母意思的乖小孩,當初在台北工專電子科跟板橋高中的抉擇中,我選擇了我媽希望的板橋高中,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,之後我所有的選擇都是自己決定的,甚至志願填了再說,或是考試報了名再說。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從拿到96分考卷會哭的小朋友轉變成念書是我自己的事情,但我覺得這可能要感謝那時候我遇到的幾位好老師,還有最後願意傾聽我的父母吧(有點是拗不過我),我很清楚這需要一點勇氣跟技巧去反抗別人替你做的選擇,但如果你真的能不去在乎別人的期望,其實也沒甚麼壓力可言。

  第四,老師應該當學生的伯樂。關於這點,我是幸運的,即使在所謂的重點班,國中的導師讓我很隨興地做我想做的事情,像是發行班上的報紙(沒錯,班報)、寫小說及練太極拳等,我的興趣並沒有因為念書或考試被消耗殆盡。書中(p. 84)提到美國哈佛大學教授Howard Gardner提出了『多元智能』理論,他認為人類智能的八個範疇,分別是語文、邏輯、空間、肢體動作、音樂、人際、內省、自然探索等。而傳統上學校教育最重視的邏輯數學和語文(主要是讀和寫),只是人類智能的部分面向而已。而且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智能組合。例如,建築師及雕塑家的空間智能比較強、運動員和芭蕾舞者的肢體運作智能出色、公關需要很好的人際智能、作家則需要很敏銳地內省智能。我曾經陪一位非常好的朋友討論她的未來方向,如果能早點看到這段敘述,我也許就不用說個半天,有興趣跟有天分是不一樣的。畢竟我不是老師,但如果每個老師都能擔任發掘學生天分的伯樂,我相信很多學生都能夠在選志願時更有自信,而不是盲從分數跟學校名氣。

  第五,很多東西是用標準答案考不出來的。考試雖然是一個齊頭式公平的方法,但卻是一個扼殺創意跟其他能力的方法,本來教改想透過推甄或申請等方法,讓有其他天分的小孩能有其他升學管道,結果還是沒辦法扭轉,變成比較有經濟能力和沒有經濟能力的不公平管道。但現在還是用標準答案式的方式在考試,甚至連解題方式都要是用標準解題方式,像是之前曾經鬧上新聞的『建構式數學』:26 + 10一定要寫成20 + 6 + 10 = 30 + 6 = 36 (說不定我這樣寫還是錯的),事實上,解決問題的方法好幾種,用標準答案或是標準方法,都只會限制找到其他方法的可能性。

  第六,論文只是傳遞知識的其中一種媒介,不是評鑑的工具。身為博士生的我,還是為了點數努力生產論文中,我討厭的不是寫論文,而是要有五點積分才能畢業的制度。論文的制度發展至今,可能是歐美國家能夠廣泛交流知識並快速成長的原因之一,大量知識依照一個讓人比較容易理解跟比較的結構書寫,然後透過研討會與期刊的方式分享到整個學術界跟業界(如果產業願意花點錢訂閱),更重要的是這些知識是挑選過的。只可惜現在卻被當成大學評鑑的工具。書中提到實踐大學設計學院,我很久前就聽過,在許多設計展得獎連連,是國內唯一入選全球前30強的設計學院,但在台灣的大學評鑑卻常常敬陪末座,藝術方面的知識傳遞,論文可以是一種方法但卻不是唯一的一種,但我們卻只看論文來評鑑,這是一大諷刺。

  不過我還是有些想法不同的小地方要說:

  知識的價值在於它的存在。書中提到專科不斷改制成科技大學跟技術學院,很多有扎實技術的專科變成技術學院後,學生不再學習扎實的技術,老師也都變成學術界的博士,然後為了升等發表一些跟產業脫節的論文。我在這本書中一直有個感覺,從產業的角度在看教育,也許嚴先生不是這麼想,但文字讓我有這種感覺。任何知識的價值都不是因為跟產業結合才有價值,美麗的音樂本身就是價值,不管它之後是不是成為能收門票的演湊會上的常客;而那些看似與產業脫節的論文,產出並存在在這個世上,就是一種知識一種價值,可能與產業脫節,但反過來說也可能是產業不懂的怎麼使用,誰知道呢?很多東西在剛出現的時候,沒人知道怎麼運用,到了後來才有人知道如何運用,可是如果沒有出現,就少了一個可能被運用的知識,學術的研究某種程度上都是在極大化任何的可能性。

  教育的目的不是僅提供就業能力。對我來說要養活自己很容易,跟有沒有受教育無關,或是換個時空,在沒有技職教育之前,很多技術都能透過師徒的方式傳授,這是一種不是發生在學校裡的職場教育,但自從有了技職教育後,我發現產業多了一個藉口可以不用自己訓練人才,因為通通推給技職學校,只要跟政府抱怨學校畢業的學生不能用,讓政府去想辦法,產業難道沒提供訓練的社會責任?現在確實有很多技術有專門學校,例如美容科、汽車修護科及餐飲科等,但社會上各行各業所需的各種技術,都真的能夠在技職學校中教嗎?我沒念過過去的專科或高職,但以前會教怎麼攪和水泥?怎麼塗牆壁?怎麼裁玻璃?怎麼裝鋁門窗?怎麼鋪柏油?我認為教育的目的很單純,讓人擁有知識,也許這些知識對他未來的就業沒直接幫助,但內心卻豐富了。

  菁英教育還是必要的。不過,對於菁英的定義應該是廣泛的,在各行各業的達人都是菁英,書中提到曾任香港科技大學校長的朱經武,當時還在當校長時,陳文茜小姐曾經到香港採訪他,她問同樣的經驗是否能在台灣複製,朱校長當時回答得很婉轉:『台灣的環境不太適合發展精英教育』,我猜想他的意思是台灣的制度太過僵硬,缺少彈性,而且面對輿論壓力時又無法應對。但可能是喜歡看日本漫畫的關係吧!幾乎所有競技類漫畫都有類似的設定:只有一個人是無法達到神乎其技的境界,所以有進藤光跟塔矢亮,有將太跟永遠的勁敵師兄等。所以我覺得不管在什麼領域,實力相近的人在一起學習效果是最好的,菁英聚集在一起學習,會磨擦出更亮眼的火花。喔~但拜託家長,在認為自己的小孩是天才之前,先傾聽小孩內心的想法跟學校所提供的性向分析,別無端地給小孩壓力。

  多元教育。我認為完整的教育,應該是包含家庭教育、學校基礎教育、高等教育、技職教育、職場教育和社會教育。家庭教育是最早接觸也是影響人格發展非常重要的一環,像霸凌事件,某種程度上是家庭教育出了問題,讓學生帶著偏差的人格進入校園,我不認為家長能夠將家教的責任推給學校。我一邊看嚴先生的書,還一邊查了幾個國家的學制,像德國、芬蘭[1][2]和法國,基礎教育的年限不太相同,從過去的文章可以看到,我個人是傾向12年基礎教育(就是不分高中跟高職),會這麼想是因為基礎教育的重點不完全是知識的獲取,也包含了社團、社交和許多在年輕時值得學習的事務,我贊成把社會服務加到基礎教育中,或是在12年的最後一年交換到國外,這都會讓學生在做出人生一個重大決定(選擇高等教育或是技職教育)前一些很好的經驗做參考,有人會說:『就是有人不喜歡或是不合適高中教育,逼這些人念高中太痛苦了。』,我想這是課程規劃的問題,如果課程不再像過去那樣死板,不再用標準答案評鑑學生,我覺得人人都可以在基礎教育中學習到不少知識。

  在12年基礎教育的最後一年結束時,就必須做出第一次的選擇(之後可以換跑道做出第二次、第三次選擇),選擇一般大學的高等教育,二到四年制不等的職業專門學校,或是先投入職場接受職場教育。我想一般大學沒什麼好說的,就是把學術搞好吧!書中提到的科技大學或技術學院,我暫且視作一般大學,因為我心目中的技職教育比較像日本的專門學校,是由業界主導設立或是與業界合作的學校,課程直接配合業界設計,修業期間也要到業界實習,例如一些遊戲設計專門學校是跟任天堂和微軟等公司合作,除了實習之外,成績優異的學生任天堂會直接錄取。而有一些可能比較無法透過專門學校傳承的技藝,則是透過職場教育,我個人認為職場教育甚至比技職教育重要。

  過去跟那位非常要好的朋友討論換職場時,因為過去是電子相關領域,想換到設計領域卻發現,職場並不歡迎新人或是非相關科系的學生,我能夠理解業界的想法,但我覺得業者只是想不斷的省成本罷了。為了生計跟其他人生規劃,她沒有時間再從大學或仿間的設計補習班重新唸起,所以她打消了轉換領域的念頭,但如果每一個職場都有類似空姐特訓班這樣的機制,將新人與需要實戰的人力隔開,都能從各種不同領域找到人並培育成公司所需要的人才。即便是相關科系的畢業生,我也認為職場需要針對自己公司特殊的需求,在新人實戰之前進行訓練,像是大聯盟的3A、2A等小聯盟一樣,但我發現很多高科技產業,都是讓新人邊做邊摸索,這不是不好,但效率不見得好。

  人除了工作養活自己,養活家人之外,還是可以繼續學習,活到老,學到老。很多事情的學習是跟職業無關的,學烘焙不一定要開麵包店當麵包師傅,有時候只是想親手做個蛋糕犒賞自己或犒賞家人。為了找好的工作,當初可能放棄藝術這條路,但還是可以繼續學畫油畫,自娛娛人。這都是可以透過社會教育來取得,有了這些多元的教育,以及破除一些迷失,我想教改才算是成功吧!跟嚴先生的書相比,我寫的不多,但以我部落格的平均字數來說,我已經寫累了,雖然不會覺得自己是「豬頭」,但我想這篇文章也只是沉在茫茫網海中,所以之後應該不會再有這類的文章了,還是乖乖地把自己的論文完成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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